九转欢魂蛋

山中何所有,岭上多白云。只可自怡悦,不堪持赠君。——陶弘景【南北朝】

【追六】卜算子 3

3.


“书呆子!!书呆子!!在不在家啊?”

陈三六被一阵大呼小叫吵醒,刚一睁眼就看到一条臂膀横在自己胸前,吓得忙推开坐起。这一动牵扯到了腰,不由得阵阵酸痛。

这才想起昨夜的事,脸登时涨的通红,也不敢看旁边那裸露的身体,哆哆嗦嗦地给自己穿好衣服,瞄到身上干涸的白色痕迹,手颤的更厉害。

“书呆子,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起?说好的测字挣钱呢?你要再拖着,我娘又该来找你了!”雷及弟一边嚷着一边就要推门进来,却看到陈三六此时慌张地推开门,随即就关上,头发衣服皆凌乱的样子。

“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?有事吗?”陈三六占着门不肯让开,只把衣服拉的死紧,一直盖到了脖颈处。

雷及弟退后了几步,上下打量着陈三六,说起奇怪,不过一晚上的功夫,就觉得这个书呆子和往日有哪里不同,整个人似乎……有点艳丽?妩媚?勾人?

忍不住打了个激灵,雷及弟甩了甩头,将这怪念头压了下去,想起自己来的目的,连忙说道

“哦对了!我是来给你介绍差事的!”

陈三六怕她声音太大吵醒里面的阿商,拽着雷及弟来到了院子中,问道:“什么样的差事?”

雷及弟双手抱胸,得意洋洋地回答:“这可是个好差事,我可是费了老劲才给你争取过来的!所以三七分,我七你三!”

陈三六也不与她争辩,只催促着问

“到底是什么?”

“拼酒大赛!”

闻言陈三六皱起眉头,他曾经被雷及弟拉到酒楼里灌过几回,说来也奇怪,从未沾过酒的他竟然千杯不醉,雷及弟本打算用他这个本事与人打赌挣钱,但是被他娘知道了,罚跪了一夜并让他发誓再也不碰酒,这才作罢。

如今娘亲过世,雷及弟恐怕觉得这誓约就算失了效,又撺掇起他来了。

摇摇头,陈三六打算拒绝,可雷及弟不等他开口立刻就嚷道:“今日我娘可是又问起你欠的银两来了,我好不容易才劝住她!你若不去参加这比赛,

哪来的钱还?到时候她要真告到官府那里,直接坐牢我告诉你!”

陈三六怔住,他想到昨晚典当玉牌换来的银子,盘算着先还了椒姨再说,这时却听到内室传来剧烈的咳嗽声,顿时一颗心提的老高,连忙跑去查看。

一进屋就看到阿商伏在床边,脸色苍白,浑身冷汗,地上一滩黑血。阿商看他进来了,抬起头想要叫他,一张嘴血又顺着流出,下巴胸膛上都是。

陈三六赶紧过去给他擦拭,又取出自己的衣物给阿商穿上,就要出门去请大夫。

雷及弟好奇地跟着跑进屋,看到屋里突然冒出来个大活人,不禁吓得啊了一声,阿商听到也吓住,眼睛瞪得溜圆地盯着她。

“他,他是谁啊?”雷及弟拽住陈三六,指着床上的阿商问道。

陈三六急着去请大夫,无暇解释,只好敷衍着说这是阿商,就拨开雷及弟的手跑出门了。

“喂!书呆子!阿商又是谁啊?”

可那陈三六早就跑远了,雷及弟不由得咋舌,认识书呆子这么久,还不知道他能跑那么快!

这个阿商到底是谁,居然能让呆子这么关心着急。

想着就回头看向那个阿商,男人注意到她的视线,咧嘴一笑,眉眼弯弯,右脸颊上还有个酒窝。

雷及弟莫名地就有点脸红,这个叫阿商的男人,很好看呢。

*

陈三六带着大夫匆匆赶回来的时候,就看到阿商被雷及弟欺负的够呛,衣服也被扯的乱七八糟的。

抬头看见他,立刻笑的灿烂,冲过来躲在他的身后。

“三六回来了!三六!三六!她坏!”

雷及弟也跟着跑了过来,两个人围着陈三六团团转,雷及弟试图抓住阿商,不停喊着:“哎,你再让我看看,你那伤得用揉的,不然好不了!”

陈三六听到耳里,知道雷及弟说的是阿商胸口的淤青,不知为何心里却咯噔一下。

他转身把阿商按在座位上,有意无意地隔开了雷及弟,然后请大夫前来把脉。

阿商在椅子上来回扭动,几次想要拉他的手都被避开,不禁撅起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。

他心里烦闷,张嘴呵斥:“你老实坐着!这样乱动的让大夫怎么诊病!”

阿商一呆,自他们认识以来,陈三六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,别说骂人,就连高声和他说话都没有。

陈三六看他委屈的样子更加心烦,雷及弟此时还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

“哎哎,他什么来历啊?你怎么会和他认识的?看他细皮嫩肉的,难道是什么富家子弟?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?”

陈三六虽然烦闷,但到底不会无视人,只好回答:“他顺着河水漂到此地,被我救起,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,只知道他的腰牌上有个商字,就暂且叫他阿商了。”

雷及弟拉过陈三六的袖子,问道:“我看他话都说不利落,是不是傻子?”

陈三六闻言立刻皱起眉,看着雷及弟说:“阿商只是性情有些似幼童而已,你不能当面这么说人,他会难过的。”

雷及弟啧了一声,指着阿商说:“这样还不叫傻啊?你还真是好人,这就担心起他难不难过了?怎么,你救了他还要负责养他?”

陈三六不由得挺了挺脊背

“我既然救了他,自然要做到底,他如今和家人失散,孤苦无依,我不可能撇下他不管。”

雷及弟转转眼珠,追问道:“那既然要帮他,总要先帮他找到家人吧?那个腰牌说不定有什么线索,拿出来我看看?”

陈三六一听就慌了,吭哧半天也不说话,雷及弟明白了,不屑地说:“该不会被你拿去卖了吧?我说你怎么有钱请大夫,你对这个阿商这么好,根本

就是因为欠他钱!”

“不是的,我只是当了!我自会挣钱去赎回来的!”


“你拿什么赎?你当了多少钱?你要是有钱的话先还我娘!”

“你!”

“怎样!”

“两位就别吵了!这还有病人呢!”老大夫实在听不过去,出言制止两人,陈三六立刻作揖道歉,雷及弟哼了声,倒也不再言语。

而阿商自他们开始争吵就不再出声,将身子缩的小小的瞅着他们。

陈三六看他如此可怜样,心中一软,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,就被阿商拽住了手,紧紧抓住不肯放开。

陈三六脸一红,立刻看向大夫,老大夫倒也没注意这些,只说着诊断:“这位公子脉相紊乱,口唇发青,吐出的血颜色暗黑,是中毒的症状,但他气血旺盛,经络顺畅,想来这毒也不致命,只是现在没有毒药的配方,老夫实在无从下手调制解药。”

陈三六忽然想起什么,他避开雷及弟,小声地问道:“他,他中的这毒,可有,有催情的副作用?”

老大夫诧异地看看他,陈三六羞得脸发烫,但昨夜里的阿商情欲来的太诡异,逼的他不得不问清楚。

思索了一下,老大夫又伸手给阿商把脉,过了片刻才答:“你这么一问,我倒觉得他这脉相波动剧烈,有可能是因为中了情药的缘故,只是不知为何时缓时急,莫非与什么相克所致?”

陈三六和雷及弟都听不太懂,眼巴巴地看着老大夫,后者沉吟了许久,终于还是摇头叹气,拱手推辞

“老夫才疏学浅,实在不知如何诊治,这诊金就不收了。”

陈三六着急了,拦住老大夫恳求:“我求求您,帮忙给他治治吧,不然若是天天呕血,终究会伤了身体,变成重症啊!”

老大夫拗不过陈三六,只好提笔写了个方子,又细细叮嘱:“我这方子虽然不能说的是对症下药,好歹祛毒解热,但不是治本的方法,你还是多找几个大夫看看吧。”

陈三六接过,连连道谢,想了想又问:“那您看他这神智……可不可以和常人一样?”

雷及弟传来一声还说不是傻子,陈三六也不去理她。

老大夫看看将水倒得满桌都是的阿商,摇了摇头,陈三六看在眼里,面上不禁一暗。

他送大夫出门,想着阿商的病根治无望,看病抓药又花去了不少银子,一时毫无办法,站在院中发呆。

这时就被人拍了拍臂膀,雷及弟把头探了出来,笑嘻嘻地做了个饮杯的姿势,问道:“你现在拖家带口的,考虑下吧?”

陈三六叹了口气,看看已经跑到院中玩着树枝的阿商,终于点了头。

*

欢喜镇是个小镇,人口稀少,偏居一隅,唯有镇上的刘家酒庄闻名天下,早年间,庄主刘酩调配的美酒被皇家钦点为天下第一酒,从此引得四方纷纷订购,人人称颂,每年还要进贡到皇宫里数坛。

本来财源广进高枕无忧的刘家近日来却连连倒霉,先是酿出的酒喝死了人,刘庄主去勘察酒源地的溪水时还遭人埋伏,儿子惨死。他跳崖保住了性命,但回来后身心受创,重病不起。

这次的拼酒大赛就是刘酩的弟弟刘酊所办,一来想要借着赛事热闹下驱驱晦气,重振刘家酒庄的名声,二来也给大哥看看自己的本事,好把这继承人的事确定了,刘恒长一死,能继承家业的就只有他,但是大哥却一直不松口,让人摸不着头脑。

烈日当空,刘酊满头大汗,圆滚的身子像皮球一样在台上弹来弹去,嘴里说道:“承蒙各位英雄好汉抬举,参加今日这拼酒大赛。我刘家的酒美名远扬,醇香浓郁,皇上御赐天下第一,赞不绝口。这拼酒比赛就图个热闹吉利,如果有人能喝完规定的坛数,就可赢得白银百两,绸缎十匹!”

说着,命人揭开幕布,只看舞台上一个桌子,桌上摆着三个酒坛,都已开了口,香气四溢,不胜酒力的人光是闻到味道就微微有些头晕。

人群中发出称赞的声音,刘酊摆摆手继续说道:“只要能喝完这三坛酒,就可以赢得奖品,而且从此以后可以终身免费品尝刘家的酒!”

人们交头接耳,虽然礼品很是丰厚,但那三坛酒少说也有五六十斤,谁的酒量能好到全喝光?

见大家没有动静,刘酊擦擦汗,又加了一句

“比赛重在参与,只要前来挑战的人,都可以得到一壶酒当作赠品!”

底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,就见一人嚷道我来试试!

刘酊满脸堆笑,示意这人上前:“这位好汉一看就是喝酒高手,不过这比赛还有个规矩,就是挑战的人要先交上十两纹银当作入场费,才能去喝。”

人群中立刻爆出嘘声,刘酊脸色不变:“刘家的酒平时就算来喝,也要三两银子一壶,这一坛酒怎么都有个十斤,而且我们还赠一壶,无论怎么算大家都不吃亏啊!”

他说的坦然,前来挑战的人虽然有些不满,但还是掏出银子交了出去,刘酊掂在手里,笑的见牙不见眼,然后请人入场。

挑战的人是个大汉,满脸络腮胡,生的魁梧,他撸了撸袖子,上前举起一个酒坛,得意地听着人们发出的惊呼声,张嘴猛灌起来。

就在大家都以为第一个人就能挑战成功的时候,大汉却突然松开手,酒坛滚落到地上,洒出了大半的酒来。再看大汉已经满脸红透,醉的迷茫,扑通就倒在了地上,不一会鼾声大作。

接下来人们纷拥着挑战,却全部连第一坛酒都喝不完。

刘酊心中暗笑,这坛子里装的酒一个比一个烈,光第一个,寻常人就算只喝几口,都会顷刻头晕眼花,不宿醉个几天不会醒来。那第三坛酒更是珍藏二十年有余,在太阳底下摆久了甚至会自燃,可见纯度之高。

而当作赠品的那些酒都是快坏了的次品,卖的话也就几文钱,这次的买卖,稳赚不赔!

刘酊的脑袋里噼里啪啦的打起算盘,只觉得面前满是银两掉落,快把他埋了起来。

此时就看到一个身形高挑的青年跳到台上来,大声嚷道。

“我要喝!”

台下的陈三六急的满头是汗,他拨不开拥挤的人群,眼睁睁地看着阿商像猴子一样窜到台上。

刘酊打量了一下来人,却见青年理都没理他,自顾自地朝酒坛走去,连忙指挥家丁拦下,笑着伸出手:“多谢,十两白银。”

阿商歪着头看着刘酊,突然伸出手拍打他的头,边拍边说:“大皮球,圆又圆,用力拍,跳的高!”

刘酊气的满脸通红,怒叫着让家丁们收拾这个不知打哪来的傻子。几个男人一拥而上就将阿商打翻在地,拳脚交加,狠踹着他的头和腹部。

陈三六急红了眼,挤出人群跑到了台上,推开那几个家丁,将阿商护在身下。

“你们怎么打人?!”

刘酊冷笑了声:“打他怎么了!一个傻子,也敢跑来耍我?也不打听打听这欢喜镇是谁的地盘!”

阿商揪着他的衣襟,浑身颤抖,不断喃喃着好痛,他脸上满是淤青,想必身上也有着多处伤。陈三六看到他这个样子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刘酊在旁边不耐烦地催道:“不想挨揍赶紧滚,别耽误了我这比赛!”

陈三六抬起头,瞪着刘酊,他的神态太过狰狞,倒一时让姓刘的住了嘴。

刘酊回过神来,不满自己被一个穷书生吓了住,待要再张口辱骂,就看到一个荷包扔到自己面前

那书生昂着头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要参赛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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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六冲冠一怒为红颜了 (╭ ̄3 ̄)╭♡

爆了字数,感觉自己好拼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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